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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，我和父亲坐在餐桌前。七点整，他要准时出门上班。这是我们之间持续多年的默契。简单的白粥小菜，几句关于天气的闲聊，构成了这个早晨的全部。

晨间的仪式

父亲吃饭很快，几乎不发出声音。我看着他端起碗喝下最后一口粥，起身走向玄关。衣架上挂着他今天要穿的西装，深灰色，已经有些年头了。他穿西装的动作很熟练，像是重复了千百次的仪式。

我从餐桌边站起来，走过去帮他整理衣领。他微微低下头，方便我的动作。这样的时刻总是很安静，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我退后一步看了看，说：“爸，你第二颗扣子好像有点松。”

那颗松动的扣子

父亲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纽扣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。“是吗？”他语气平淡，“穿这么多年了，难免的。”他没有再多检查，转身拿起公文包。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，那粒扣子在晨光里泛着细微的光泽。

当时我并没有多想。送他到门口时，我又瞥了一眼那件西装。扣子确实有些歪斜，线头似乎露出来了一点。父亲拍了拍我的肩，说了句“晚上见”，便走进了电梯。铁门合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。

平静的午后

那天下午我在家整理旧物，从储物间翻出一个铁盒。里面装着些零碎东西：几枚褪色的奖章、老照片，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备用纽扣。我拿起一颗深灰色的扣子端详，觉得眼熟。

忽然想起早晨父亲西装上的那颗扣子。我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信息，问问他需不需要带回去换上。但转念一想，或许他早就注意到了，只是不在意。我把扣子放回铁盒，继续收拾其他东西。

傍晚的疑问

父亲通常六点回家。那天等到七点，天完全黑了，他还没回来。我打了两次电话，都是无人接听。厨房里温着的饭菜渐渐凉透。我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看着窗外渐密的夜色。

快八点时，门锁终于响了。父亲走进来，神色有些疲惫。我注意到他西装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不见了，留下一个明显的线头。“怎么这么晚？”我问。他脱下外套挂好，只说单位有点事耽搁了。

未解的线头

晚饭时我们都没怎么说话。我几次看向那件挂在衣架上的西装，缺失扣子的位置像一个小小的黑洞。父亲和平常一样吃饭、看新闻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睡前我经过客厅，又看了一眼那件西装。在昏暗的光线里，其他扣子都完好无损，只有第二颗——早晨我说有点松的那颗——消失了。而父亲对此只字未提。这个普通的夜晚，因为一颗扣子的缺席，显得格外漫长。